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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五角抽」是我們這款「初老人類」在童年時代必玩遊戲。很多小小孩常趁著大人不注意時,跑到雜貨店去,用五角錢代價去抽幾支籤,或者從一整排密封起來的籤孔中,選個目標用手指戳破,玩起「戳戳樂」,其實跟抽籤差不多;抽出來的籤裡多半有獎,但不過就是廠商騙騙小孩兒的廉價零食居多--比方說一小盒汽水糖、果汁糖、牛奶糖、脆麵、牙膏狀的巧克力,或者一大塊長得像牛肉乾、但吃起來嘴巴紅滋滋的玩意兒,應該是摻色素摻到破表了。如今回顧往昔孩提歲月,天曉得這零食裡頭摻了啥子東東、會不會有害健康?在那個毫無消費權益意識的年代,別說小小孩,大人根本也沒什麼概念,反正好玩就好,只要吃下肚子沒死,就當它是「健康食品」吧!我們不也活得好好的直到現在?

       

記得「五角抽」籤裡獎項除了吃的,其他玩的名堂也挺多,像是附贈吹泡泡黏膠、可以塗指甲油的有趣玩具,或者卡通人物卡片、布袋戲塑膠偶、玩具小坦克小手槍等等;特別是抽中「無敵鐵金剛」或「鳳凰號」小模型這類「天霸王級」超讚好籤,在同伴中的地位,立刻就會升上好幾級,可以跩個二五八萬、鼻孔對著別人都沒關係!因為,一堆小鬼都會跑過來忙著跟你示好,拜託讓他摸摸玩具,或者借他玩十分鐘--對!只要十分鐘就好,他鐵定會樂到忘了回家吃飯,而且後頭還有一窩小小孩排隊、等著你「恩准」讓他們玩呢!

 

那時候,這類玩具多半屬於製作粗糙的塑膠仿冒品居多。長大了到東京處理公務,看到玩具店櫥窗擺的塑鋼「鳳凰號」閃閃發亮,竟是如此精緻,細膩到簡直可稱之極品,就覺得自己小時候真是個鄉巴佬,看到粗製濫造的仿冒品就已經流口水,顯然世面見得太少。

       

話說從頭。「五角抽」所需的五角,看起來是小錢,對小小孩而言,卻如同天文數字般珍貴,只要身上有這麼一枚黃澄澄的發亮銅板(記得更早期的五角是紙鈔,同樣也是黃橙顏色)簡直代表無窮希望,頭上更彷彿點了光明燈!然而好不容易攢個五角錢,若碰到最慘狀況就是抽到「銘謝惠顧」這種無情無義的下下籤,那麼一整天情緒都會極度懊惱沮喪,還得忍受被同伴無情嘲笑;有時小小孩氣不過,覺得面子上掛不住,就這樣互甩巴掌外加拳頭,在甘蔗園裡打起架來,一旁小鬼還會起鬨叫好。

       

我曾說過,我小時候被父母親嚴格管制零用錢,更甭提「不准吃零食」這種酷刑!所以能夠有機會,和同伴分享「五角抽」時光,通常都是跟著人家到雜貨店瞎湊熱鬧,如果籤裡中了大獎,能夠順便「吃紅」獲得一點點戰利品,也就樂而忘憂、不虛此行,只差「死而無憾」。哈哈哈!

       

春節期間,這天在台北街頭,竟然意外讓我看見賣場裡,還掛著當年「五角抽」琳瑯滿目的遊戲種類,讓我突然間傻了眼,好像瞬間返回數十年前那段童年時光,腦海中立即浮現好多好多當年事物,不禁笑了起來。好高興至今這種庶民小孩的抽籤遊戲,依然得以保存,那代表著一個時代裡的小品趣味,載滿小小孩無限歡樂。只是冥想到一臉痴呆,忘記上前詢問店員--玩一次還是五角錢嗎?

       

不用問,當然不太可能。現在五角錢幾乎已經絕跡,到時候怎麼找零還是個問題;不過看到這個景象,讓我興奮許久,好像找回失散已久的老朋友一樣,快樂至極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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