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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作者註:自10711月17日起,豐原客運6506路公車停駛,主因係中橫便道開放中巴行駛,故此路線公車恢復原路線,並改為台中市865路公車,行駛區間谷關-梨山;建議若需搭車,最好上網預先訂位。)

 

      某枇杷潤喉糖電視廣告,用的是每天僅發出一班的上山公車當背景,有個美名叫「幸福巴士」,正確名稱應該是豐原客運6506路公車(上圖及下圖一)。只要不是特殊天候或惡劣路況,它每天早上9:10都會從豐原客運豐原總站出發,大約需要六小時車程,由台三線經東勢轉台八線、台二十一線、台十四線到埔里,再從南投仁愛鄉霧社附近轉台十四甲線,經清境、翠峰、昆陽、武嶺、合歡山、大禹嶺,最後抵達梨山(下圖二),應該算是全台路線最長、行駛時間最久的地方公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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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懂交通的朋友都曉得,經營這種路線超級「費工」。主要原因是台八線中橫公路,自921地震後加上颱風影響,局部道路中斷多年;但為照顧偏鄉梨山居民交通,原本就經營這條路線的豐原客運,仍決定採取迂迴前進做法,由原先直行改為繞路方式,每日對開一班,就算每年虧損上百萬元,也不能讓這條路線斷了。我還蠻佩服豐原客運的,堅持這條路線撐下去,並不會帶來多少掌聲,危險程度又高,吃力不討好;而且路途真的好遠好遠,光從單程全票票價546元(截至民國107年8月資料)來看,很多人就知道坐完一趟,必定屁股痛得半死,或至少累得半死,然而沿途風景美不勝收、好到發呆,這是大自然所回饋給乘客們最棒的禮物,就端看你能否「頓悟」了。

 

再續從數據觀之。這條「豐原-梨山」客運路線全長167公里,大約可以從基隆到台中,但它所走的可不是平坦國道,而是艱難、曲折、狹窄、髮夾彎特多的小路,還必須攀升至海拔3275公尺的武嶺;夏天氣候變化很大,冬天雪季還要加鍊條,以防行駛打滑、直衝山底下,而且光是與來車錯開技術就是個超高難度(下圖),沒有深厚本事,任誰都不敢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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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我這個人向來就是怪胎,最大的怪異本領,就是搭車從來不叫累,而且越晃越痛快,精神超好。往昔南橫在公路局時代,每天有一班從台南到台東,北橫也有從桃園到宜蘭的車;這種路況險惡、駕駛技術必須超乎常人的長途班車,我都曾搭過,越驚險越興奮;唯獨中橫,只有從宜蘭經梨山搭到台中的經驗,從來就沒有嘗試由台中直接橫跨整條公路、翻山越嶺到花蓮。不過面對台八線中橫公路全線復駛還有得等的情況下,於是想到藉由接駁方式,從豐原搭6506「豐原-梨山」公車到大禹嶺,再從大禹嶺轉搭花蓮客運1141路「花蓮-梨山」回程班車到花蓮,全程大約九小時左右,即可算是「橫貫」了。

 

      你可能會質疑,幹嘛不在梨山直接換車就好?當然,這是最好方法,可是因為6506路從豐原到梨山,早上九點多出發後,沿途路況多變,經過大約六小時抵達梨山時,下午15:00左右由梨山開出花蓮客運1141路,很有可能就差這麼一步,已經先發駛離,變成兩車「擦身而過」;因此,在權衡兩邊時間有落差之下,於兩邊都會「路過」的大禹嶺銜接,是最保險的做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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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也看過旅友在網路上說,他堅持要搭6506路從豐原到梨山,再由梨山換1141路,當天抵達花蓮,聲稱這行程才叫「完整」。不料6506路班車在中途遇到不少路況,等到通過大禹嶺向梨山前進時,驚見遠遠前方,花蓮客運1141路回程班車已迎面而來,機警的6506路駕駛馬上閃燈示意停車,於是一邊趕緊「丟包」,一邊忙著「接包」,讓他順利接駁,否則恐怕就要在梨山過夜,還得多出一筆可觀的旅宿開銷。其實,這種乘客若找得到住處還算幸運,萬一「前不著村後不著店」,或者硬著頭皮招順風車,安全上會有一定程度風險,不可不慎。

 

      雖然是各自隸屬不同的客運公司,但兩邊駕駛這類經驗碰多,協助處理極有經驗,這也讓我感到窩心之處。其實兩邊駕駛大可不必為乘客這麼費心,反正乘客自己不算好時間,本來就有風險,若造成落單,窘困於荒野,那就是活該;不過兩邊駕駛都會熱心提供實用訊息,彼此用心防止乘客發生無法銜接搭乘的問題,這就是服務業該有的「軟實力」,也讓我更想搭乘。

 

      我特別挑個盛夏非週休假日的時間,早上5:36從台北搭乘台鐵區間快車到豐原,還不到8:00就抵達。豐原人晨間活動很早就開始,這個時間點差不多都已經就定位,既可避開尖峰,亦能趁空檔到附近廟口或菜市場吃碗熱湯麵墊墊肚子(若你想吃西式速食,這附近一應俱全),時間綽綽有餘,很從容地搭乘9:10發車的6506路絕無問題。

 

      或許你擔心車入山區後物資補給不易,想在出發前多備些食物,當然可以。只是這班車沿途會前往休息站稍事休息5-15分鐘(視班車「趕進度」情況)數次,不會讓你得尿毒症;中午在埔里郊外「小七」(便利商店)休息時,還可以買午餐,等於從埔里上山之前,你都有機會補給。不過由於每天中途休息地點不見得完全相同,建議詢問駕駛先生,他會很親切的回答整個行程狀況(下圖),以便讓你考量需求狀況,所以這班「幸福巴士」車如其名,真的令人感覺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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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還有個重點要事先提醒:這路公車是使用16-20人座的中小型巴士,即使不是假日,還是有可能因為寒暑假,或者就這麼巧、遇到一堆山友要利用這路公車爬山,還是親子或情侶背著行李箱要去旅遊,你若是晚一點到,很有可能就沒位子!網路上很多留言都說「不用擔心,一路上很多人會下車,你很快還是有位子坐」;事實上,沒有位子坐的你,很有可能等到這輛車「山都不曉得爬到哪國去了」,才可能有位子坐。建議最好還是提前二十分鐘以上排隊(下圖,在此燈箱下閘口排隊)比較保險,否則搭乘「幸福巴士」竟沒位子,路途又遠又晃顛,那就「很不幸」,臉都要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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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豐原客運總站就在台鐵豐原站對面,不會太難找,頂多隨便問個路人就知道。當天我提前十五分鐘抵達月台,居然是最後一個有位子坐的乘客!真的是神明保佑啊!但也可從中窺見,這傳媒威力有多驚人。當天上車的人都說「這輩子至少該來搭一趟」,另外還有親子大小同行,要去梨山體驗旅宿,行李箱堆疊到小巴都快超重了。

 

      這條路線車輛還有一般公車所沒有的獨門特色,就是配備無線電通訊裝置(下圖)。畢竟山區手機收訊不見得正常,如果碰到惡劣天候環境,車與車之間,以及相關單位聯絡、報知路況、提醒工作事項、通報救援等,就顯得非常重要。我看過某個網友說「此車安裝多面向高精密儀器,疑似於高山上兼負情蒐與作戰任務」,就我親身搭乘觀之,這種說法只有兩字形容,叫「鬼扯」!哈哈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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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早上9:10,這班6506路準時出發,前段從豐原到東勢段,屬於平面城鄉聯絡道路,較無奇特之處,不過值得一提的是,這條6506路公車,雖不至於負責祕密情報蒐集,卻身兼偏鄉郵務交換的重責大任。在台中東勢與南投仁愛(如果我沒記錯),車子特別停靠郵局,就有郵局人員像耶誕老人背著沉重布袋,前來提貨及卸貨(下圖一、二)。這讓我想起二十多年前搭乘國光客運宜蘭-梨山班車,駕駛也是沿路收報紙、收貨、收包裹、收郵件,然後每到一站就「丟包」和「收包」,甚至還下車幫眼花的老榮民唸信,這種人生光景讓我看了好感動,還因此激發靈感,寫齣賺人熱淚的劇本,更拿到某項比賽的劇本獎。所以啊,我很鼓勵大家,沒事就出來晃晃,別握著手機低頭猛滑整天,在我們生活周邊,有太多值得觀察的事物,錯過了多浪費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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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車子過了東勢,從台八線轉台二十一線「天福大橋」起,這趟行程開始變得不一樣了。我會建議你若上山,請坐在車子左邊座位,因為你即將可欣賞到峽谷、溪流與山景,值得一看(下圖)。儘管顛簸蜿蜒,上上下下,有少數乘客開始覺得不舒服,但這只是小菜一碟、先行熱身而已喔,如果在這地方就被打敗,那我會建議你在埔里下車,然後快快打道回府為宜,因為接下去的路途將更「精彩」,有些乘客人還沒到清境,已經癱個亂七八糟,有點可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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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另外,從台二十一線到埔里這段路,很抱歉沒有多少照片提供分享,這是因為我坐在車右邊的單人座,在車子持續顛簸搖晃,與不斷迎面而來的髮夾彎,就跟搭船遇到八級風浪一樣,我沒辦法好好站立,更甭說拍照;若坐在位子上向左邊拍,只會拍到一群呼呼大睡或狀似不適的旅客大頭,於是這段請恕無照片提供,順便激發你想要親身體驗的念頭。

 

      同時,以下的照片,因為行駛中車子搖晃程度非常劇烈,我所使用的攝影器材又不高檔,屬於「公媽級」老機器,更無避震效果,只能憑著經驗,盡力穩住手抖與車子移動時所產生的位移,因此難免會有「糊掉」的影像部分,敬請包涵。

 

      言歸正傳。到埔里休息大約是11:35到11:50左右,也是補給採買時間。你或許又有疑問:既然這輛車會經過埔里,何不直接在埔里搭乘即可?對,這也是一種方法,不過這就要考量,當你到埔里後銜接這路班車,是否有位子可坐?因此我還是習慣從起點站開始坐,至少有沒有位子馬上可知。

 

      從埔里開始,又是另一番新挑戰。車子開始爬上埔霧公路,也就是台十四線,於南投仁愛又岔往台十四甲線後,就是不斷爬坡與貼著山壁而行,於是海拔高度越來越高,登高鳥瞰的美景當然就盡收眼底了。

 

望著濁水溪上游仍有乾涸(下圖),不禁有些納悶,前一陣子不是暴雨下到翻嗎?怎麼河床礫石又裸露呈現啦?這是我無法理解之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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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後13:00左右,班車抵達清境與鄰近地區(下圖),這裡是我最不想拿相機拍攝的地方,因為整個自然美景,被人工的商業氛圍弄得眼花撩亂,失去原味。我想當地居民希望能營造出「小瑞士」的花園仙境,可是東蓋一個西建一個,沒有統整視覺美學及基礎建設,更不用說水土保持一直被外界高度關切。才剛這麼思考,接著馬上看到有個開四輪傳動車的混球,從車裡丟出一包垃圾到路邊,菸蒂順便也「小帳加一」彈出去,像吃飯睡覺一樣習慣,才不管會不會引起山林火災,加足馬力揚長而去,看了真讓人痛心!我開始祈求老天,務必惡懲這個傢伙,簡直囂張過了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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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地面氣溫36.6度,但從台十四甲線18公里處開始,進入「雲仙世界」---也就是開始起大霧(下圖一、二)。駕駛王先生鼓勵大家把窗子打開,吸收一下外頭清涼的自然風,果然提神醒腦,連「該」暈車的人,頭都不暈了,而且外頭溫度隨著海拔高度提升,溫度也一路降。在鳶峰(海拔2850公尺)處,已經不到20度,穿短袖已稍有涼意;至於接近下午兩點前通過昆陽(海拔3070公尺)時,只剩18度!所以,即使酷熱夏天要搭這班車,也請記得帶件薄外套,因為很難想像在地面簡直要烤焦人的當下,山上可是大霧漫天、涼風颼颼、頗有寒意的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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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14:00,車子抵達松雪樓,再次讓大家下去「解放」,突然驟降大雨,卻來得急去得也快,少部分沒帶傘的乘客被淋成一身濕,直喊冰涼。這裡山坡地景值得一看,只是車亂停、人亂丟還順便亂叫蠻煞風景的;如果把這種「不良光景」加以「馬賽克化」,視而不見,倒還真有彷彿置身瑞士的風味(下圖一、二),只是有人說像在馬特洪峰,那也太誇張了。倒是在這兒發現似乎是原生種台灣百合仍在綻放,令人驚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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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往北走,可見太魯閣國家公園合歡山管理站,北峰登山口也在眼前(下圖一)。我喜歡看人一步步循著步道往上爬到頂峰,那是一種成就與喜悅(下圖二)。過了這段,一直到關原雲海等景點,車子逐漸向下坡而行,你可能看到別人家車子在你腳底下或頭頂上蜿蜒移動,製造令人莞爾的視覺趣味(下圖三);不過在大霧製造的朦朧美感下,行車風險也不斷驟升,尤其道路在不是很寬的狀況下,每次轉彎、每次會車都讓人心頭一驚,有時還會嚇到頭皮發麻(下圖四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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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趟旅程在經過三、四次休息「解放」後,下午14:40左右,終於抵達我該下車並轉乘的大禹嶺。這裡是個三方交叉口---往花蓮、往梨山、往霧社,就匯集在這個點上(下圖一、二、三)。駕駛王先生非常貼心,知道我要在花蓮客運站牌候車,還把車稍微一轉,在附近花蓮客運站牌放我下來,再調頭朝梨山方向而行。如此周到,果然讓人很「幸福」啊!(下圖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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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這次實際體驗卻有段意想不到的插曲。原來這個暑假時段,竟然碰上谷關工務段施工!地點是在距離大禹嶺大約三公里遠的往梨山路段,據說是清理土石流。但令人昏倒的是「每兩小時放行十分鐘」,這簡直就是叫你別通過了嘛!算了一算,當天這班往梨山的6506路班車,頂多被擋個十幾分鐘,應該可以順利銜接15:00的放行時段;可是我要轉搭往花蓮的1141路,卻因為下午約三點前後從梨山發車到大禹嶺、這段大約五十分鐘的路程後,注定就要在大禹嶺前這個施工路段被攔下,要額外等候一個多小時!

 

這下不妙。枯等車來是一回事,但我要搭晚間20:40從花蓮開出的普悠瑪列車回台北,票都買好了,要是往花蓮的客運班車,下午17:00後才抵達大禹嶺,那麼我到花蓮還趕得及搭上台鐵嗎?再加上手機的「班車動態顯示」,也因為我的手機不屬於某大系統,不少業者訊號在這裡幾乎是「放空」狀態,讓我開始有些擔心。

 

下車後和當地居民閒聊,他們都說不用懷疑啦,這班1141路鐵定要下午17:00多一點點才會開過來,同時,這幾天居民開車遭到管制被擋下,火氣蠻大的。他們解釋,就算挖土機要擋道施工,其實還是有空間可以挪出單線通行,況且兩小時「才」放行十分鐘,這不是極不便民、討罵嗎?我因為沒有到現場一探,無法證實,但居民說得有些咬牙切齒,看來頗有可信度。還有人訴苦指昨兒個放行時段,明明只剩三輛車了,工程人員一算,放行十分鐘結束,才不管之前已經等了兩小時,硬是不讓剩下的這三輛車通過,結果害他一共等了四小時,才能去診所看個牙疼,反而更痛了。由於表演得很有喜感,我忍不住哈哈大笑,再頻頻高喊失禮失禮。

 

好吧!手機沒辦法上網,無法得知如何應變,也只好枯等兩小時,等1141路班車通過施工路段之後,再來想辦法吧。不過這樣的負面體驗,也得到一個教訓,就是往後要走山路,不管開車或者搭客運,最好先上網找公路總局網站,看看有無最新施工情報或封閉訊息;尤其雨季、雪季、颱風季、突發惡劣天候這段時期,出門前先查查看,很有可能收穫良多。

 

閒著也是閒著,一邊喝著沁涼的山泉水,再跟居民聊聊。我發現他們對太管處(太魯閣國家公園管理處)設置的標語蠻有意見(下圖),而且超級不爽咧!怎麼回事?我看著「我愛合歡山,垃圾帶下山」,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呀!居民說,是啦是啦,自己的垃圾自己帶下山,這立意甚佳是沒錯啦!但問題來了:標語底下小字寫著「即日起合歡山區不放置垃圾桶」,你覺得好不好?我當然覺得好,提醒大家把垃圾帶走。但「聰明的」台灣人都知道,自己在高山上製造出來的垃圾是要「帶下山」,可沒說「帶回家」自行處理喔,於是一路下山,就隨處亂丟吧!不管丟往山下任何一處路邊、丟到山凹裡、丟進懸崖裡,或沿途看到民宅外有桶子,管它裝什麼,反正就盡量偷塞!甚至居民機車前面有籃子,也被用力地塞滿垃圾!這些遊客恣意而為,拍拍屁股走人,卻把居民氣得半死。居民說,什麼叫「垃圾帶下山」?應該是「垃圾帶回家」啦!這種語意有毛病的標語,只會讓山下居民活該倒楣而已。況且每年林務局、清潔隊光是清理遊客亂丟的垃圾、垃圾包,就永遠整理不完;我問怎麼不開單取締咧?居民大笑:「這麼廣闊的區域,警察才多少人?就慢慢抓吧,抓一輩子也抓不完!」亂丟的唯一好處,是對路況不熟的人來說,應該不至於迷路,反正跟著垃圾走,上山下山都有「免費導航」,絕對安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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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是聊垃圾話題還真是帶勁,不知不覺捱到下午17:10,花蓮客運1141路終於通過封鎖線,急速駛來。我一上車,車上坐了半滿乘客,還來不及問駕駛先生,晚上20:30前能否抵達花蓮車站,他反而劈頭先問我:「你搭車會不會暈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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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問題很有趣,但哪有人這麼問的?我客氣回答「放心,再搖再顛,對我來說都很痛快!」,他聽了滿意地點點頭,跟我解釋說,因為接下來的路程,沒個幾步路就要彎就要轉,他擔心我會不會暈頭轉向,經我保證,他就放心了。不過,他也回覆我的問題,指出因為被先前管制拖了快兩小時,而且這路線班車到達平地後,還要繞經不少地方,他實在沒辦法拿捏得準,到底能不能在晚間20:30前抵達花蓮車站。面對這個變數,讓我開始思考有沒有補救方案,畢竟晚間從花蓮往台北的台鐵對號車票幾乎已售完,多待一晚對我來說並不方便(最重要的是我沒帶多少錢啦!連幾百年沒刷的信用卡,不知還有沒有效?)。

 

車子行駛過程中,有些地方手機可以接收訊號,於是趕緊查了一下,發現這班車路線會經過台鐵新城車站(也就是太魯閣車站)附近,這站在晚間19:41剛好有區間快車停靠,不到晚間20:00即可到花蓮!我趕緊詢問駕駛,他說晚間19:30前應可抵達新城車站附近,再放我下車走到車站即可,這讓我大吃定心丸,開始悠閒欣賞沿途風光了。

 

喔,不,這班車可不能讓人太悠閒。因為前後都有車,總不能龜速慢慢開(但也不可超過速限),加上大禹嶺到太魯閣牌樓,這段七十多公里道路,始終都是彎彎曲曲造型,且急彎與施工地點多,隧道超窄,危險度算高,乘客也常跟著車子左歪右斜,跟搭船遇到風浪差不多(下圖一、二、三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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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位1141路駕駛先生非常酷,沿途專注開車,話很省,嘴裡咬著檳榔,很有原民氣勢,但聽的國語歌曲倒是很「滾石」,只是非常小聲。後頭有原住民小姐乘客起鬨要他音量開大聲,這樣大家就可以歡樂一下,他都酷酷地只撂下幾句「不能太大聲,還有乘客要休息」加以婉拒,看得出來他想要維護所有乘客權益,算挺有sense的。

 

該有的權益當然包括上廁所。中途開到「新白楊」服務站,駕駛先生仍然酷酷的一聲「下去放水五分鐘喔,時間到就開」,乘客當然要下車囉,但下車不見得「解放」,而是在這裡欣賞風景,尤其於傍晚時分,還真的相當舒服、享受(下圖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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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大禹嶺往花蓮這段路,真的就跟小時候唸書提到太魯閣、天祥道路開鑿過程一樣,簡直鬼斧神工,叫人嘆為觀止,峽谷風景也是馳名國際,毋須置疑。不過我剛才說過了,在車上搖啊晃啊,根本很難好好地拍風景,且天色漸暗,還要考量光圈與快門問題,所以「能看」的照片實在不多(下圖一、二、三),也請各位看倌包涵見諒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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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間19:00左右,這班1141果真如駕駛先生所言,提前抵達新城附近放我下車(下圖),終於讓我放下心中大石,悠閒步行前往一公里外的台鐵新城(太魯閣)車站,不過此時天色已暗,無法欣賞附近景色,有些可惜。不久後,晚間20:00我終於抵達花蓮車站,由於已過用餐時間,附近一時難尋餐廳,只好到麵店叫碗湯麵(又是湯麵)充飢,再晃回車站準備搭車北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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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趟路途從早上5:30起算,返回台北車站近晚間23:00(下圖),總共17.5小時、里程數588公里(包括台北-豐原151公里、豐原-大禹嶺145公里、大禹嶺-新城82公里、新城-花蓮16公里、花蓮-台北194公里);至於車費約略估算總共近1400元。若你問我,用一天時間這樣搭車橫貫中部山區,到底值不值得,我只有說,對咱們這款「搭車狂」而言,這種旅程當然值得!因為除了橫跨台灣中部,又從平地一下子升至三千多公尺高,感受上就很特殊;儘管只能浮光掠影式的欣賞自然美景,下車也僅短暫逗留,無法盡情到處走走,不過對於沒有車、沒有長假的上班族來說,偶爾這樣瘋狂一下,感受挺不錯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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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對於沒開車、又有暈車症狀的朋友來說,除非你真的堅持「此生非得搭它一回」不可,否則像這種長途客運班車,上車前還是勸你最好三思,畢竟在車上嘔吐滋味不佳,回到家又累得半死。我的建議是:如果你發現旅途中已經不太舒服了,可以在埔里、霧社、清境等地停止,改搭南投客運等班車折返,可少點折磨,不過也要注意這個地區客運班車,發車頻率不像台北這麼密集,最好事先查好時刻表,以免臨時折返時竟然發現也沒車可搭,那可就進退兩難、糗大了。

 

同時,若要走這類行程,我當然建議你最好帶電子票證(比方像悠遊卡之類的,而且記得提早儲值多些金額,以免到山區臨時要儲值而找不到地方),除了便利,很多路線公車和鐵路都有里程打折優惠!相當實惠;不過儘管如此,你仍需要多帶些實體鈔票和零錢,這是經驗談。這是因為我發現有些乘客的電子票證,竟然經常「秀逗」無法感應,試了多次依然「昏迷指數3」,公車駕駛不可能幫忙排除這類困難,依然要照章付款,而且通常也沒辦法找零給你。在這種荒郊野外,也只能對著車上其他乘客「求爺爺告奶奶」,看能不能支援一下;只是與其求人幫忙,還不如事先準備妥當,這樣方能無後顧之憂。

 

總之,這趟「6506+1141」旅程,我蠻喜愛的。朋友聽完我敘述,一臉驚愕地問我「你該不會又想再來第二趟吧?」我點點頭,這可令他們頻頻搖頭,覺得不可思議的「怪」,質問我「你到底在玩,還是在搭車?我想,這兩者皆有之,就是「搭車玩」嘛!但也用不著太過深刻去計較吧?只要覺得好玩,就好,管它在旁人眼裡有多怪;就算坐到屁股痛,我也照樣開心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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