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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  (上圖為示意照片,地點確定是台二線濱海公路,但並非當事車輛。)

 

      曾經有段時間,因被指定接下額外節目製播任務,平時沉重業務也沒減少,再加上輪值當班的班表,時間又不固定,生理時鐘大亂,導致整個人每天都很疲倦昏沉。好不容易終於在某個週末,將那項額外任務圓滿達成,很高興總算可以喘口氣,並享受接下來週日與週一這兩天短暫休假。只是萬萬沒想到,在那兩天休假裡,竟然發生一件驚險萬分、且差點就命喪輪下的大事!能夠死裡逃生實屬不易,且至今當我敲下鍵盤打出每個字時,雙手仍會不自主發抖。

 

      有個怪徵兆必須先告訴你:在事情發生的前一週開始,晚上就寢作夢,都會夢到兩個嚎啕大哭的小女娃兒,被我緊緊抱住保護著,甚至到白天上班,我的眼前仍然不時浮現兩個女娃哭泣的臉孔,但因為模糊、看不清楚,然後兩眼眼皮接續跳個不停,這讓我感到不太尋常。

 

      按照咱們通靈人過往經驗,只要夢到或「看」到某些景物,之後過不了多久,一定會發生事情,絕對與所見影像是相關的,講得更白些,就是「預見兩字。

 

      兩個女娃兒是誰家孩子?不知道;為什麼哭?也不清楚;到底是什麼事?唉!別問啦,我要是知道,老早就成神仙了。就這樣納悶好幾天,還以為女娃跟什麼虐童案啦,還是家暴事件相關,可是直到額外任務結束為止,我每天在新聞部辦公室很仔細盯著螢幕,忙著看各台新聞,也沒見著什麼,於是慢慢也就不放在心上了。

 

      好,額外節目的製播任務結束,第二天是星期天,外頭陽光普照,全天都是好天氣,但我還是覺得這陣子實在疲勞不堪,昨天睡到跟豬一樣依然不夠,需要再繼續休息,因此沒出門,乾脆在家「坐月子」狂睡一天,只差沒睡到長褥瘡。但就在當天傍晚,睡到床鋪都塌下來了,那兩個女娃兒身影又浮現在我夢中,突然令我驚醒,而且這回看到影像更大,唯一討厭的是哭泣臉孔依然模糊,仍不知到底是誰家娃兒。

 

      本來已經快要淡忘的事,現在又立刻佔滿整個腦中「記憶體」,心情真壞。

 

      我從床上爬起來,四處觀察房內到底有什麼事情或物品,是跟小娃兒相關,可是毫無線索。我嘆口氣,還是自覺大概這段時間太過疲累,因此產生幻覺吧?特別是連續好幾天搭台北文湖線捷運下班,原本要在「大安站」換車,竟然一睡過頭,直達終點「動物園站」被站務人員拍醒!說糗還真的超糗,更被老婆嘲笑一番。

 

      況且,疲勞過度產生幻覺,這也不是第一次了。我說服自己,別管它,還是繼續睡個痛快吧!

 

      星期一早上,醒來之後元氣恢復大半,我跟妻子說想獨自出去搭車閒晃、「野」個一整天,她很贊成,直說我辛苦這麼久,壓力很大,是該出去走走紓壓。她倒是沒興趣像我這種瘋狂搭車的玩法,寧可窩在家裡當「宅嬸」看書做家事,哪兒都不想去,所以,吃過早飯,稍稍避開上班交通尖峰時刻,我就揹起背包,漫無目標地到處亂晃去也。

 

      我很喜歡從淡水到福隆、這一條「北海岸連結東北角」的海邊景色。看海令我心情舒暢,就這樣搭捷運轉公車,一路欣賞風景,自淡水、三芝、石門、金山、萬里,到基隆、八斗子、深澳……,想下車就下車,想跳過就跳過,最愛手上拿著現燙海鮮和可樂,在沙灘上邊吃邊吹風,還真是無限暢快啊!最後,我在東北角海岸某個不知名的小村落停留,因為突然下起驟雨,海平面遠方又有烏雲密布,彷彿正逐漸往陸地上襲來,我顧慮濱海公路常有落石,萬一大雨導致土石崩落,還是有危險性,不如就此停住,打道回府吧。

 

      於是我下了車後,直接往對面站牌走去,準備搭回程公車。這條台二線濱海公路,別的不提,大貨車、砂石車、油罐車超級多,穿梭往來這條海濱路上,頻率密集,且速度超快,相當危險。沒想到我才剛走到對面站牌,突然陽光乍現,雨也漸漸變小,然後整個天氣很快就恢復豁然開朗。

 

      我抬頭望著這「莫名其妙」的天空,開始嘀咕老天爺捉弄該有個限度,剛才下這麼大的雨,一下子又變得晴朗宜人,這東北角天氣喔,到底在搞什麼鬼啊?好啦!既然天氣放晴,那還要不要繼續往下走咧?或者回家?心裡還在盤算著。

 

      就在此時,原先下車站牌不遠處,有戶民宅傳來小孩嬉鬧聲。我往對面望去,還看不出有何端倪,直到一個目測年約三、四歲小姊姊騎著玩具三輪車,出現在我眼前,後頭還載著大概是她兩歲妹妹時,我倒覺得很有趣,因為兩姊妹長得好可愛,又漂亮,穿起顏色鮮豔的童裝,簡直大大加分!後頭大概是她們的祖母吧,這阿嬤探出頭來告誡兩個小娃兒,不要騎到路上,很危險,然後就轉頭去做自己的事了。

 

      咦?這兩個小娃兒……,不就是在我夢裡出現的那兩個嗎?是這兩個嗎?

 

      思考許久,當我回過神時,竟然看到令我瞠目結舌的一幕──那個小姊姊竟然將玩具三輪車騎到路中央!更恐怖的,是有輛大貨車即將接近!

 

      這種只有在電視劇或是電影才出現的驚悚情節,竟然在我眼前活生生上演!我猜那個小姊姊,可能是趁路上沒車經過的短暫空檔,想載著妹妹晃遠一點,但萬萬沒想到高速疾駛而來的貨車,很快即將通過這裡!而且司機大概也發現了,開始猛按喇叭,並準備要煞車減速,但這距離恐怕有點勉強……。

 

      天啊!那個小姊姊聽到喇叭聲就愣住了,玩具三輪車停在雙黃線旁,彷彿畫面停格靜止。她或許不曉得該怎麼處理,或者嚇呆了;後頭的妹妹還渾然不知大難將要臨頭,正開心地手舞足蹈……。

 

      在這當下,我也不曉得哪來的反射動作,第一時間就像顆砲彈直往前衝,衝向路中央,根本沒停下,就兩手一前一後準確拎起玩具三輪車,順便把兩個小娃兒一併舉起,等於像是整個扛抱起來,死命地往路邊快跑!然而,在此同時,我也聽到一道又長又刺耳的煞車聲,交織著挺嚇人的喇叭音始終沒停過,簡直如催命音符一般,預告即將高速撞上!更恐怖的是,整個身體似乎感應到有個龐然大物,帶著熱熱的氣流朝我襲來,非常接近,那時內心只有個單純念頭,那就是「完蛋了」……。

 

      那一瞬間根本來不及思考,我也知道後來我跌倒了,但怎麼個跌法,完全沒有記憶,等到開始「有意識」時,我整個人是倒臥躺在地上,眼睛一歪,驚見那輛玩具三輪車可能是被我甩出,就停在我腦袋旁!那……人呢?那兩個小娃兒在哪?

 

      我大驚失色,想趕緊爬起來,但覺得身體好像被什麼東西壓著,脖子有被「噴氣」的感覺,於是縮起下巴低頭瞧瞧──兩個小娃兒一左一右就趴在我胸前,更神奇的是毫髮無傷!

 

      四隻眼睛對著我,我也看著她們倆,彷彿小孩在家與闖空門的竊賊對看,一時之間彼此都傻了眼,有點滑稽;不曉得過多久──我想應該不會超過十秒吧?只見兩個小娃兒不約而同抿嘴,接著「哇……」才開始嚎啕大哭,顯然真的被嚇到呆,而且嚇得還不輕。

 

      民宅裡頭的阿嬤大概聽到聲音,趕緊跑出來看,自然也是驚聲尖叫,快步上前。不過那位大貨車司機同時下車來,卻對著我劈頭就是一陣幹譙臭罵,他還以為我是這兩個小孩的爸爸吧?阿嬤則是看到兩個小孩沒事,才鬆口氣,一邊把她們抱起來,一邊想還原和釐清事情經過;只是她納悶,不曉得我從哪兒「鑽」出來?我則是慢慢爬起來,拍拍身上灰塵,再指著對面站牌,告訴阿嬤,我只是個外來客,順便將事情經過大概敘述一遍,可是最關鍵的細節,我反而解釋不出個所以然。

 

      奇蹟的是雖然我仰身跌倒,身上背包剛好發揮防護緩衝功能,並沒有讓我腰椎受到任何傷害,兩個小娃兒也很安全。

 

      司機還算不錯,罵錯了人趕緊頻頻致歉,還問我有沒有傷,要不要送醫,也大致確認兩個小娃兒沒事。由於在這條雙黃線雙向道若臨時停車,會堵到後頭其他車子,他也要趕著運貨,所以很快地告訴我和阿嬤,強調幸好我機警,他動作也快,緊急煞車到位,因此他的車並沒有撞到我們,只是我後來抱著兩個小小孩,卻摔個大跟頭,讓他嚇一跳。

 

      什麼?原來最後是我抱著兩個小孩摔跤?完全都沒有印象呢!

 

      本來想要求請警方前來處理,但不知怎麼回事,最後還是讓這個司機趕緊將車開走,沒留下聯絡資料;更糊塗的是,我光顧慮這兩個小娃兒到底有沒有受傷,忘了抄下車號。只是沒有事故發生,也無人受傷,這不知該怎麼跟警察說明,但能有這樣的結果,已經算是萬幸再萬幸了。

 

      唯一不解的,是現場路上應該有長長煞車痕跡才對,我想知道煞車距離,但來來回回找了幾趟,卻毫無任何發現,相當詭異。

 

      驚魂還未定,那位阿嬤「首要之務」,不是帶著兩個小孫女去給醫生看一下,反而帶她們到不遠的宮廟收驚!好吧,我尊重她的處理方式,也跟著去瞧瞧。說也奇怪,兩個小娃兒進廟後就不哭,從廟裡走出來又開始活蹦亂跳,恢復燦爛可愛的笑容,這才讓我原本擔憂的心情好過些。

 

      離去時,我再三叮嚀阿嬤,千萬別讓小孫女單獨玩耍,更何況你們房子在路邊,這條馬路又是各種貨車、卡車必經之途,大家開得又快又猛,真的不可大意啊!她委屈地回答我,她七十一歲,眼睛不好,體力也不行,唯一的兒子晚婚,媳婦是新住民,生兩個小孫女,夫妻倆在板橋的夜市打拚,每天忙得一塌糊塗,只好將小孩交給她帶;可是小孩子好動調皮啊,她年紀大了,也沒辦法面面俱到,疲於奔命……,說著說著就哽咽,眼眶開始變紅,我也就不好再多說什麼。

 

      之前腦海裡殘存的小女娃兒影像,終於真相大白,事情發生後,眼皮不再接續亂跳。儘管我不知道為何會與這兩個小小孩「結緣」,不過我相信,她們兩個應該和我,在某件事或某個情境,有一定程度的關聯或連結;或許我的角色,也可能僅僅單純幫某人或某位神明,代為處理解決某件事而已。再次回想,當我抓起那輛玩具三輪車和兩個小小孩時,心裡有數,自己恐怕非死即殘!卻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和反應能力,就是往前衝,趕緊將小小孩和小車車帶離路中央,沒有第二種選擇,反正要賭就賭大點,豁出去了。

 

      我不敢把這事告訴妻子,她可能很生氣憤怒,也可能會諒解,但終究還是擔心我的安危,畢竟「捨己救人」雖是個了不起的情操,能保存一方家庭免於破碎,但對於另一邊的家庭,恐怕就此再也無法完整!當遇到緊急狀況,到底該如何取捨?不要說妻子難以回答,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才比較妥當,心裡多少有些矛盾糾葛。

 

      如果這兩個小女娃兒,原本就該在那一刻被死神帶走,我算是「插花」半路搶救,壞了死神的「好事」。我不知道真相是否確實如此,如果是,那我相信自己老早得罪死神,日子應該不會太好過;然而,這並非我頭一回救人,多年來竟然還能僥倖存活,不曉得是死神懶得理我,或是帶著使命在身?我始終找不到答案。

 

      無論如何,我不過只是盡自己一份心力罷了。在那當下真的沒想太多,然而難免瞬間頭皮發麻,並直覺「這天可能就是我的忌日」!居然沒死,還能幫忙化險為夷,就真的要謝天謝地,虔誠感謝老天爺對我的憐憫與疼惜,我是這麼想的。

 

      友人聽完我敘述後,嚴肅地強調,如果我真的掛了,他會募資,在車禍地點幫我立個雕像,讓來往人車知道我是如何偉大!聽完後反而讓我大笑不已,直說就算立個雕像又怎樣?人家才不會想來看啦,只是多了一處狗狗們可以撒尿的地方。

 

      總之,事情雖圓滿,我很高興,但隱隱藏著恐懼,每當想起,兩手還是會抖個不停,畢竟這可是死裡逃生的滋味啊!只有曾經身歷其境的人,才會真的懂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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