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強烈大陸冷氣團來襲,像我這種冬天老是一件襯衫、一件夾克、一件西裝褲「標準打扮」就足以代表個人形象的蠢樣子,總算需要加件毛衣穿在裡頭禦寒。

       

翻箱倒櫃找出一件比較「眼熟的」毛衣,定神一看,喲!這毛衣左下角還繡上「1989」字樣,猛然想起,這是民國78年服役時,自己買給自己的生日禮物。

       

我很少為自己添購什麼「行頭」。會買這件毛衣,主要是因為當年服役站衛兵哨,哨所位於高處,風勢強勁可比中颱!況且軍營所在地理位置特殊,冬天寒風刺骨,實在需要加件毛衣,否則難以抵抗如此般惡劣天候;休假晃到台北西門町,正好遇上服裝店年終清倉大打折,便宜到眼珠子都快掉下來,二話不說就買了它,還真是超值耐用。如今,寫下這篇文章時已過多年,它依然保持樸素完好,穿在身上仍舊暖和舒適,只是毛球稍微多了點,所以穿上去有點兒像「貓貓人」的感覺。

       

友人常笑我,已經多大歲數啦,衣裝加減也該注意一下嘛!不要老穿夾克外套,跟個「怪叔叔」一樣邋遢,偶爾該西裝筆挺啊!況且即將進入初老階段,沒輛好車怎能顯出身分地位?我呢,從不把這種話放在心上,因此老被嘲弄「就是不重衣裝外表,難怪看起來沒啥價值,當然做得要死要活,一樣升遷無望」,講得還真直白。

       

我生活向來習慣簡約,穿的用的吃的住的,只要乾淨清爽、衛生無虞就可以,從沒想過什麼頂級貨色,或者要多到溢出來才叫滿足。友人問我,不會連西裝都沒有吧?有啦有啦,不過那可是「一千零一套」西裝,只有在結婚和應徵工作當天穿過,一晃不知多少年,身材已經有點兒「腫」,「塞」進去有些勉強,只好「供」在衣櫥裡,連膜拜都免了。

       

再進而往衣櫃裡掃視一番,這才發現,我還真是節約啊!別人可能滿坑滿谷的衣服飾品,甚至塞爆塞壞櫥櫃,我則是一櫃也填不滿!不過這也沒什麼,簡單夠用就好了。不是嗎?

       

記得有回我看友人衣櫥裡頭,光是領帶就五十多條,笑他藏這麼多領帶幹嘛?上吊自縊用啊?他則是用鄙夷眼神看著我,認為我只有兩條領帶---一條喜事用,一條喪事用,還真是頭腦簡單、四肢發達,這有什麼人生可言啊?太悲哀了吧!

 

連我學生都曾笑我,從他們班上第一個同學結婚,到十多年後第十四個同學結婚,拿起歷年來師生合照對一對,發現老師穿著就這兩款---冬天一款,夏天一款,都快變成制服啦!

       

那又怎樣?我真不懂,要那麼多衣服幹嘛?要那麼多「有的沒的」幹嘛?你光整理就頭疼,想留想丟難取捨,遠不如衣服夠穿就好,誰說還得要分什麼春夏秋冬買?你看有人過了流行季就不穿,老氣就丟掉,不夠顯目就淘汰,無怪乎給自己生活增添更多煩惱,因為永遠都不會滿足。

       

喔,對啦,有時看我現在教的某些學生們也是啊。手機一個比一個炫,包包一個比一個貴,同學聚餐菜色一次比一次高級!問他們哪來的錢,他們都說自己打工賺來的啊!奇怪的是,一堆大孩子不都整天到晚叫貧喊窮,抱怨助學貸款快還不出錢了,怎麼還能如此逍遙揮霍?然後「臉書」上常見這些年輕人喊著入不敷出很「痛苦」、「無奈」、「不想活了」,不都是自己捅出來的樓子居多?倒是有些大孩子對我抗議說,老師!會揮霍的傢伙畢竟是少數,他們可是節儉得很!

       

是嗎?有時看他們的彩妝指甲、耳環手戒、吊飾行頭,據說還得從海外進口,說是要跟偶像同步,價格可貴著呢!有必要非戴不可嗎?喔,還有手機,你看這殼子就已經貴得嚇人,更別說機體本身,以及一堆配備,竟然告訴我「半年淘汰一個機子很正常」,媽呀!難怪我的手機用了超久,屬於「古墓派」的,當然要被學生恥笑「哇!老師,不是我要說你喔,如果我爸媽逼我用這種老機,我寧可一頭撞死咧!」

       

相信還是有很多年輕大孩子,和我一樣厲行儉樸生活,只是也會有一部分孩子,可能沒辦法接受這種老派觀念,認為「摳門生活」早就中古過時,更無法刺激經濟成長!雖然帶有些輕蔑味道,但我知道他們其實無心,倒也沒怎麼生氣,但我依然堅持遵行生活簡約風貌,畢竟自己並非有錢之人,性格上也不習慣闊氣,還是「我行我『』」比較好,免得徒增煩惱。

 

還有,這可不是「摳門」,我不吝嗇,而是當用則用,當省則省。

       

不過,我可不會用以身作則的「身教主義」,意圖作為學生的模範。拜託!這年頭誰「鳥」這套啊?沒有多少學生會有樣學樣啦!自己管好自己、自個兒高興就好。不過若真有學生願意學我過著簡單生活、不鋪張浪費,那倒是很欣慰。

       

剛才另一位朋友邀我參加他們公司年終忘年會,問我要不要留個車位?我告訴他,我一直奉行環保,當個快樂的公車捷運族,不用了!他在電話另一頭聽了,下巴差點接不起來!直呼「怎麼可能?你都算老大哥前輩了,沒車怎麼過日子啊?」怎麼不能?我都活過了半世紀,日子就這麼按表操課,要出門就算好時間搭公車,也沒因此少塊肉啊!況且我看一堆「有車族」,上班光找車位、光繳重稅,外加「永遠也喝不夠汽油」的愛車,保養費嚇死人,外加開車上路還不時得閃開一些「三寶駕駛」或「三寶路人甲」,連吃碗麻油雞都可能惹上酒駕官司,你想這樣過活怎會有意思嘛?

       

對方聽了頻頻點頭稱是,說要給我一百個「讚」,覺得生活儉樸、簡約,或許還真能擋掉不少煩惱,有沒有車似乎也不再是個焦點了。記得以前有位美國同事在教訓自家女兒時,特別告誡「上帝賜予妳兩條腿,是拿來走路用的,不是給妳踩油門跟煞車的!」形容得真貼切啊!

       

好啦!廢話少說,我就是要穿上這件「1989」的毛衣,輕鬆自在上班去,或許沒人知道它有多「古早」,但我感覺舒服、踏實就好;就算被笑「外表孤寒老土」又如何?乾淨簡單不也是一種良好風格嗎?只要自己歡喜、心滿意足即可,哪管他人怎麼看;反正我又不靠臉蛋、外在穿著吃飯,自得其樂比較重要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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